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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里的小凳
作者:  熊奇      来源:长江宜昌航道工程局      时间:2018-10-11 15:23     阅读次数:

  前几日听闻奶奶身体不适,我忙请了假前去探望,见情况已无大碍便与爷爷奶奶闲聊了起来。 

  “我大小伙子一个,能吃能睡,有啥好担心的?您二位身体没问题,我们做小辈儿的就阿弥陀佛了,有心思挂着我们,还不如花点儿心思丰富丰富您的夕阳生活。”我换了一个慵懒舒适的姿势继续回应着老人们的嘘寒问暖。 

  以前父母忙于生计,并没有太多时间陪伴孩提时代的我,是爷爷奶奶把我拉扯到上大学,朝夕相处,关系自然格外亲密,说话也就特别随便了。无意间目光一撇,看到了客厅一角的一只小凳。 

  “哟?咱这小板凳还没扔呢?多少年了都?” 

  “好好的扔什么?它年纪比你还大,我和它感情比你还深,要扔也先扔你!”奶奶嗔道。 

  老人家说的没错,早在我出生之前,爷爷就托邻居的木匠廖爷爷做了这只小凳。在奶奶家的童年记忆,也处处有它的身影。 

  记得93年那个夏天过后自己马上就要上小学了,冰箱、洗衣机、彩电还是家里最值钱的家当。每天最开心的事儿就是做完作业,坐在小凳上抱着西瓜看电视。那个夏天的味道是手中西瓜的清甜;那个夏天的声音是头顶吊扇的吱呀。 

  几年后,有一天放学回家,发现家里的电视变大了,冰箱变新了,还有几位师傅正在客厅忙活。听奶奶说,是妈妈在广州做生意赚了钱,给家里升个级换个代。奶奶还说,师傅们在倒腾的东西叫空调,装上以后就用不上电扇了。我坐在小凳上看着师傅在墙上装空调,看到旁边拆下来的老吊扇,突然有一丝陈杂的不舍在心里升腾。我望向奶奶,她摸了摸我的头,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,却什么话也没说。 

  几天后,电视上正在播放改革开放20周年的特别节目,我端着碗坐在小凳上看得实在生乏,爷爷又不许换台,便开始学大人样评头论足起来:“改革开放有啥用啊,天天歌颂生活大变样儿,以前电视不就是小点儿,看不了吗?吹电风扇是没空调凉快,会热死人吗?”末了还不由为自己“犀利”的见解和“精准”的角度沾沾自喜一番。 

  爷爷却细细嚼完并吞下了口中的饭菜,徐徐说道:“没有改革开放,你现在都不会知道还有彩色电视,等你有台自己的彩电怕得到我这个年岁才行”,老人家凛了凛神情,“你出生在好日子,吃喝不愁,没吃过以前的苦,自然也体会不到现在的甜。” 

  11岁的我显然不太能理解爷爷的话,怄气似的两口扒完碗里的饭菜,便起身回房,不屑再与爷爷继续这个话题。 

  后来的日子,越来越多的新东西越来越快闯入了我的生活,从碟机、音响、电话、BB机、大哥大到后来的电脑、液晶电视、小灵通等等等等。我坐在小凳上看着家里的大小家电更新换代,看着窗外马路越来越宽、车子越来越多,我不再是那个稚气未脱的孩童,逐渐变成了少年、青年、中年,变得理智、成熟,变得不再一进门就坐在小凳上抓着奶奶说个不停。而生活似乎发生了比我身上的更大的变化,或说飞跃、蜕变更为合适吧。我低头摩挲了几下光滑的手机屏幕,现在的我,恐怕已经不再能嘴硬说“绿皮火车一样坐,固定电话一样用”了吧。 

  80后的我们,没有感受到改革开放带给中国人民从无到有的感动,却充分享受到了改革开放带来的生活品质的迅速提升。国家层面的改变或许感受并不直观,但是越来越便捷、舒适的生活却无时无刻在提醒着我们这些改变的存在和进行。 

  “小子!发什么呆呢?”奶奶拍了拍我的腿,“长大了,翅膀硬了,和老同志说话无聊了是不是?” 

  被奶奶从思绪中拽回来的我笑了笑,“没什么,只是突然想到小时候爷爷说的话,觉得特别对。” 

  “废话,你爷爷这辈子训你哪儿错过?”,奶奶神色中透着自豪,久违的摸了摸我的头,却没再继续说什么,径直走向角落的小凳,道:“确实也用不上了,搁这儿也占地方,还是收起来吧。” 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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